鱼没有脚-59集--北峡湾-过去 (十七)-磨铁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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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21]他很高大
[00:02.47]目光冷峻
[00:03.79]瞳孔那样黑
[00:05.81]显得周围的夜色都明亮起来
[00:08.57]他的手巨大而洁白
[00:10.51]就像月光
[00:12.41]为什么他们是这种模样
[00:15.09]他想
[00:16.17]月光这么美
[00:17.47]为什么不能继续呢
[00:20.07]他站在客厅里
[00:21.49]站得很稳
[00:22.79]他的全部武装只有自己的生命
[00:26.31]孩子们在里屋睡觉
[00:28.15]还有奥迪尔
[00:29.53]他说
[00:31.11]你不能带走任何人
[00:32.99]不能 在今晚
[00:34.75]明晚或后天晚上也不能
[00:37.09]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
[00:40.67]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00:43.31]活着的人无法阻止我
[00:46.42]他的声音仿佛来自虚无
[00:48.80]没有声响
[00:50.00]没有细微的变化
[00:51.62]没有腔调
[00:53.20]他的话来自深渊
[00:54.94]只有无尽的悲凉
[00:57.02]仿佛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不见
[00:59.98]每一片草叶都枯萎了
[01:03.06]他真希望自己能蜷缩在角落里
[01:06.20]闭上眼睛
[01:07.74]可是他没有动
[01:09.32]他直视死神
[01:11.44]看近他的眼睛深处
[01:13.62]看见他们如同两座坟墓
[01:16.36]他只是看着
[01:17.74]没有萎缩
[01:19.50]死神举起一只手
[01:21.22]后来他再也记不起是右手还是左手
[01:25.62]但他的指尖是蓝色的
[01:27.78]他的皮肤伤痕斑斑
[01:29.84]苍老又粗糙
[01:31.48]裹着一层茧
[01:33.06]他举起手
[01:34.26]将指尖轻轻放在他的左胸上
[01:37.38]放在他的心脏外面
[01:39.79]心脏在一瞬间从温暖的肌肉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01:45.61]后来 他醒了
[01:48.07]他在走廊里冷得发抖
[01:50.39]蜷缩在地板上
[01:52.41]此刻已是半夜
[01:54.23]月光透过窗户涌进来
[01:56.67]像一只冰冷的手
[02:00.22]五月
[02:01.28]春天已经到来
[02:04.28]过去
[02:05.58]指针日报这样说
[02:07.62]喝咖啡的时候
[02:08.98]玛格丽特读了起来
[02:11.02]像在进行一次沉重的判决
[02:14.84]海水是我们的死敌
[02:17.12]但在最近几年
[02:18.56]它的位置已经被肺结核取代
[02:22.31]他不可阻挡
[02:23.71]比海滨更为致命
[02:25.99]它蔓延到全国各地
[02:28.05]在那些幸存下来却失去亲朋之爱的人们的记忆中留下了死亡和裸露的伤口
[02:36.48]肺结核不会赦免任何人
[02:39.06]无论是无辜的孩子
[02:40.84]还是最强壮的男人
[02:44.04]想再进行一次沉重的判决
[02:47.63]就在玛格丽特挡住死神的几天后
[02:50.47]他被确诊患上肺结核
[02:53.41]仿佛死神用冰冷的手指把这种致命的疾病推入了他的胸膛
[03:00.15]可他却没能让他倒下
[03:02.65]他成了极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03:05.51]他勇敢的挡住了死神
[03:08.29]这是来自生命的奖赏
[03:10.85]他恢复的很快
[03:12.27]疾病并未深入
[03:14.48]所以一年多后
[03:15.72]他完全恢复了健康
[03:18.22]或者说
[03:19.16]像一个挡住了死神的人一样健康
[03:22.80]他直视过他的眼睛
[03:25.32]那两座黑色坟墓
[03:27.14]并且被他触碰过
[03:29.42]没有谁的生命理当忍受死神的触摸
[03:33.80]难道这就是他偶尔感到某种重要的东西
[03:38.34]也许是内心的平静突然断裂的原因吗
[03:42.60]难道这就是他为阻止死神指视他的眼睛
[03:47.18]并拒绝回避所付出的代价吗
[03:50.74]或者说
[03:51.82]难道这就是他为过度的想象
[03:54.72]过于薄弱的控制力所付出的代价吗
[03:59.68]他从没对奥迪尔提过死神曾经来过
[04:04.22]没提过那究竟是不是梦
[04:06.70]没提过死神的眼睛是两座坟墓
[04:10.14]以及他用月光做成的巨大的手骨
[04:14.46]奥迪尔从来没有耐心面对有被理性和超越理性的东西
[04:19.84]也没有耐心面对那些双手无法抓握也无法打破的东西
[04:25.76]对迷信鬼神之说和超自然力量感到恐惧
[04:30.50]相信神秘事件的存在
[04:33.00]这些迹象一方面是由于过度活跃的想象所导致的神经紊乱造成的
[04:39.70]另一方面是因为自控力的缺乏
[04:43.42]他的观点十分强硬而坚决
[04:46.48]所以自从他们相爱开始
[04:48.46]他一直努力压制自己漫无边际的想象
[04:52.42]有时甚至完全将之否定
[04:55.94]可是后来
[04:57.14]他看见死神浮出海面
[04:59.40]他挡住他的去路
[05:01.38]一切都变了
[05:03.47]他挡住了死神的去路
[05:05.35]战胜了肺结核
[05:07.05]进而发现生命的可贵
[05:09.87]那是多么稀有的火花
[05:12.13]可他也开始质问自己
[05:14.45]我的梦想在哪里
[05:16.17]他们去了哪里
[05:18.14]那些关于明媚的幸福欢笑梦
[05:21.46]只是智慧
[05:22.42]诗歌和教育的梦想
[05:25.28]也许是他想的太多
[05:28.30]他过度思考
[05:29.50]也过度夸大
[05:30.90]所以才会急着批判周遭的事物
[05:33.80]只看见消极的东西
[05:36.93]同时他也忘了
[05:38.69]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05:41.13]比方说
[05:42.17]男人比女人更爱喝酒
[05:44.27]这是他们的应对方式
[05:46.11]应对自己的过错
[05:48.27]假如你愿意这样看待的话
[05:50.91]但每个人都有缺点
[05:52.87]那才是生活
[05:55.44]还有一些女人
[05:56.72]不让自己为了喝酒的事烦心
[05:59.92]喝酒是生活的一部分
[06:02.16]可为什么有时候奥迪尔九岁回家
[06:05.94]她是如此冷淡而不悦
[06:08.77]也许是因为在他喝酒的时候
[06:11.71]他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06:14.99]或者他觉得他对他而言也许没那么重要
[06:19.43]他是不是担心他在追求别的女人
[06:23.21]他们会从他身边偷走他
[06:25.87]偷走奥迪尔身上他仍然眷恋着的部分
[06:30.39]不管情形怎样
[06:32.11]他总是时不时听见有关奥蒂尔和其他女人在烘干场的谣言
[06:37.97]全是一些含沙射影
[06:40.19]含糊其辞的话
[06:42.51]会不会因为他给他的空间不够
[06:45.85]没有让他感到自由
[06:48.67]酒精是避难所
[06:50.89]做一个船长
[06:52.01]为他人的生命和生计负责
[06:54.79]展现坚不可摧的力量
[06:57.21]成为一个榜样
[06:59.41]这一切都太不容易
[07:01.21]需要使自己与众不同
[07:03.59]疲惫不堪的回家
[07:05.91]一边是孩子
[07:07.25]一边是日常生活的压力
[07:09.39]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07:12.11]有时候每个人都需要宣泄
[07:16.20]他酒醉回家
[07:18.00]他有时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07:20.86]他被困在家里
[07:22.32]陪伴孩子
[07:23.58]烧饭做家务
[07:25.58]可他却想来就来
[07:27.14]想走就走
[07:28.26]自由自在
[07:29.76]他有时就这样消极的思考问题
[07:33.64]他无法控制自己
[07:35.52]总挑他的错
[07:36.92]不给他空间
[07:38.14]仿佛他厌恶他拥有空间
[07:41.24]他酒醉回家
[07:42.82]在一番畅饮后大醉
[07:44.64]可他走路从不打猎气
[07:46.86]他从不语无伦次
[07:48.52]从不惊慌无助
[07:50.40]仿佛时刻都在控制自己
[07:53.56]有时甚至还很愉快
[07:55.74]他会和孩子们玩闹
[07:57.20]逗弄他们
[07:58.50]让每个人都感到开心
[08:00.66]除了他
[08:02.69]他总是忍不住板起脸
[08:04.71]不管他多么努力的保持平和
[08:07.43]他变得乖厉
[08:08.93]而他却变得有趣
[08:11.15]奥迪尔把孩子们抱在怀里
[08:13.67]把他们扔到空中打一个圈儿
[08:16.91]他给他们讲关于大海的故事
[08:19.47]讲大海的汹涌
[08:21.07]海上的暴风雨
[08:22.67]还有他的风平浪静
[08:25.15]当世界在延伸
[08:26.97]我们也随着他一起延伸
[08:29.53]这是你舅舅特里格维的话
[08:32.59]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出海
[08:36.27]女儿们问他
[08:37.63]奥迪尔喝了酒
[08:38.99]也没料到孩子们这样在意自己
[08:41.95]他几乎不由自主的带着盎然的诗意回答
[08:46.61]大海让我们成为男人
[08:49.43]而陆地属于你们女人
[08:52.13]你们要替我们看管好大陆
[08:55.20]我们生活在危险之中
[08:57.16]它塑造我们或毁灭我们
[09:00.08]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09:02.22]而你们安全的生活在陆地上
[09:04.68]守护生命
[09:06.10]我们会在岸上相遇
[09:09.17]玛格丽特听见了这些话
[09:11.53]他在厨房里试着看书
[09:13.67]却无法集中精力
[09:15.57]他为自己的僵硬与暴躁
[09:17.75]为自己对奥迪尔的冷酷和愤怒感到沮丧
[09:22.33]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孩子们身上
[09:25.91]他听见了他们喧闹的笑声和欢快的尖叫
[09:30.41]所以他开始动手烤面包
[09:33.49]可惜这不是为了讨他们的欢心
[09:36.37]某是为了让自己沉迷于工作中
[09:39.51]烘焙的时候
[09:40.63]他听见了这些有关男人和女人
[09:44.01]陆地和大海的话
[09:46.19]某种东西在他体内裂开
[09:49.17]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伸手拿了一个盘子
[09:52.97]并把他摔到了墙上
[09:55.33]用尽全力
[09:57.51]盘子噼里啪啦的碎了之后
[10:00.73]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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